美中兩頭大象打架,關稅戰愈演愈烈,二者在各領域較勁爭鋒,從軍力到 AI 研發實力。經濟學人指,遙想冷戰時期,這般對立最終釀成柏林空運(註1)與古巴飛彈危機(註2)。今日,測試美國決心的場域,恐怕就在台灣。
中國習近平侵台野心昭然,但在民進黨連贏三屆總統大選、台積電 TSMC 主宰全球先進半導體市場、中國國防支出遽增等情勢演變下,原本美方人士料想,只要美國「顯露」願為台灣一戰的想法,習近平或許不敢急於將畢生功績與中國共產黨的命運,全押在兩岸戰爭之上。
然而,三大因素,或將打破這安於現狀/掉以輕心的思維。
第一,在川普 2.0 執政下,美國漸失威懾力。川普與其鷹派支持者總愛談「以實力謀和平」(peace through strength),但發動貿易戰的結果,似適得其反。
2024 年,川普揚言,若中國試圖進犯台灣,他將使出 150% 至 200% 的關稅。如今,美國已開了一槍,對中關稅已達 145%。貿易戰打的是一種誰先熬不過誰就輸的戰爭,而眼下中國並未示弱。
再者,美國保護主義,傷的是一個個盟友的心。台灣面臨 32% 關稅,TSMC 被逼著赴美設廠,澳洲、日本、南韓也各自承受美方關稅打擊,同時面臨與貿易主要夥伴中國脫鉤的壓力。在地緣政治現實下,亞洲國家不可能與美國切斷安全結盟,但各國對於被捲入台海戰爭,勢必愈發焦慮為難。
第二,中國對台灣的圖謀,已不再是全拿或全輸的豪賭。一方面,中共持續武力威逼,如近期的「海峽雷霆」38 艘軍艦環島軍演。另一方面,中共同時在演練新式灰色地帶戰術,在台灣水域劃出暫時禁航區、採取登船查驗等行徑,不言戰卻極富挑釁意味。
中共企圖削弱台灣主權,在台灣人心中埋下美國不能或不願馳援的種子。如此,私人商業航運公司可能會配合中共禁航措施。而在中國發動外交攻勢,誘使 70 多國「書面」支持統一台灣後,針對中共登船檢驗、甚至入侵台灣之舉,國際上發出的批判聲浪,恐怕也掀不起什麼浪來。
第三,灰色戰術若能成功,利用的正是台灣長期政治失能。經濟學人認為,儘管只有少數人傾向中國統治,台灣政局卻飽受高度對立與安於現狀心態所荼毒。
如今朝小野大的僵局,使台灣無法大力增加國防支出,降低對進口能源依賴,加強對緊急事態的因應準備。賴政府對中共滲透的取締,也激起反彈,進一步加深對立。
於是,在這三大因素的作用下,即便川普軟化貿易立場,台灣內部恐將仍陷惡性循環。若美國對協防台灣的承諾有所動搖,台灣可能會失去自衛決心。若台灣自己都不準備應敵,美國更不會星夜馳援。此一風險,使中共更有機會不發一槍,就能將台灣盡收囊中。
誠然,川普或會加重恫嚇、反擊中國,但為了避免核戰,更可能的情況,卻是與中國敲定協議,視同放棄台灣。台灣失守,美軍不得不撤防第一島鏈,改守第二島鏈(連結日本與關島)。亞洲盟友也需新的經濟、軍事協定,以保平安,否則可能訴諸於謀求核武。
經濟學人總結,川普意欲投射實力,讓美國再度偉大,但保護台灣的能力卻逐步減弱。北京不可能嗅不到這矛盾的走向。不久之前,習近平或許還會考慮再三。如今,他可能會覺得,機不可失,時不再來。
註1:柏林空運(Berlin airlift)是1948 年至 1949 年間,西方盟國為突破蘇聯對西柏林的封鎖,持續以空運方式運送物資,保障西柏林人民生存的一項大規模行動。
註2:古巴飛彈危機是 1962 年美國發現蘇聯在古巴部署核彈(因應美國在義大利與土耳其的核彈部署),引發美蘇之間一場幾乎導致核戰的 13 天對峙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