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航海王》(One Piece, 或譯海賊王)是日本知名漫畫與動畫,頭戴招牌草帽的海盜蒙其·D·魯夫(Monkey D. Luffy),率領個性鮮明的眾夥伴,展開尋找傳說寶藏的偉大航程,並挺身對抗貪腐的世界政府(World Government)。如今,這股樂觀與冒險精神,意外成為 Z 世代年輕人反政府與反權威的象徵。
《航海王》中的「草帽海賊團」骷髏「海賊旗」(Jolly Roger),近幾個月來頻頻出現在各地抗爭現場。
今年夏天,印尼年輕族群走上街頭,手持海賊旗,抗議經濟困境與威權作風。政府一度揚言以叛國罪論處,反而讓這面黑旗更加成為反抗執政者的象徵。
9月,尼泊爾民眾上街抗議政府用人唯親與貪汙腐敗,導致總理下台。10 月,馬達加斯加爆發軍事政變,總統逃亡海外。類似的示威浪潮也出現在菲律賓、祕魯與摩洛哥等地。原因各異,但街頭上相同的主視覺海賊旗,正傳遞著全球共通的不滿。

「反骨」精神向東轉
經濟學人指出,從海賊旗的風靡可看出文化潮流的轉變。歷來青年反抗浪潮多受西方流行文化影響,如龐克(punk)與嘻哈(hip-hop)。如今,這股力量正轉向東亞流行文化,從動漫到 K-pop。
南韓女團「少女時代」的出道曲〈Into The New World〉,曾成為 2016 至 2017 年南韓反貪抗議與 2024 年反戒嚴示威的主題曲,也多次出現在香港(2019–2020)與泰國(2020)的民主運動現場。
2020 年曼谷抗議中,民眾甚至戴上倉鼠耳飾,唱著改編自《哈姆太郎》(Hamtaro)的歌曲,「最美味的食物就是納稅人的錢」,以此歌詞嘲諷政府。
東京流行文化研究者 Roland Kelts 指出,長期以順從與保守著稱的東亞,如今反而成為全球反抗浪潮的形象與靈感來源。他認為,社群媒體的普及讓文化符號得以迅速擴散,但背後也有更深層的歷史脈絡。
南韓在 1990 年代民主轉型後,K-pop 興起,帶著一股公民意識。而日本動畫的角色,常以模糊的族裔特徵與幻想世界設定吸引共鳴,比起過去「純美式」英雄,更容易讓觀眾產生情感認同。
在言論受限的社會中,這些看似娛樂的動畫角色,有時也能暫時掩護更嚴肅的批判意圖。不過,這樣的保護並非長久。印尼國會議員近日便宣稱,魯夫的海賊旗「威脅國家團結」。
歸根究柢,魯夫與夥伴之所以能觸動年輕人,或許在於他們的樂觀、熱血與對友情與團結的真摯讚頌。
魯夫因誤食「惡魔果實」而獲得如橡膠般的伸縮能力,雖因此失去游泳本領(對海賊而言不啻是致命弱點)──但每當他墜入大海時,總有夥伴在身邊,伸手將他拉起。





